第136章 墟祀要义,轮回祀主 (第2/2页)
了一行小字:
“祭祀成败,系于祀主命格。命格不合,则墟气反噬,祭祀者尽殁。”
“祀主命格……”林宇喃喃。
他接着往后翻。
这一卷书,越往后翻,字迹就越古,纸张就越黄。到了中间几页,那墨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像是写了几百年,被岁月一层一层地,磨去了锋芒。
林宇得凑得很近,才能辨认那些字。
他一路读下去,忽然,指尖,猛地顿住。
那一页,写着一行字:“轮回祀主”。
“轮回祀主?”叶婉凑过来,轻声念道。
林宇没有答话。他的目光,钉在那页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天地墟气,每千年一轮转。轮转之期,必有命格与墟主高度契合之人现世。此人为轮回祀主,乃重启上古野祀、唤醒墟主之关键……”
“墟主被封印了千年。”林宇低声道,“这千年轮转一到,他就要借着轮回祀主,回来。”
“那要是……他不回来呢?”叶婉问。
“书上说,墟气会一直积攒,一直外泄。”林宇道,“直到积攒到,再也压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邪宗是铁了心,要把他弄回来。”陈风道。
“每千年……”林宇的声音,有些发涩。
“命格与墟主高度契合……”苏雨桐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页纸上,声音越来越低。
“重启上古野祀……唤醒墟主……”陈风的脸色,也变了。
“这书里说,轮回祀主一现世,天地墟气就会朝着他汇聚。”林宇道,“等墟气聚得够多了,邪宗就能借他的命,把墟主唤醒。”
“怪不得。”陈风一拍大腿,“怪不得邪宗的人,处处盯着你不放。从矿区到老宅,再到这当铺地窖,他们追着你的痕迹,一步一步,布的这盘棋。”
“可我明明……”林宇低声道,“什么都没做。”
“不用你做什么。”苏雨桐道,“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墟气就会往你身上聚。你就是那根引信,不用点火,自己就会烧起来。”
“那就把引信拆了。”陈风道,“他们想拿你点火,咱们就把你的命,攥在自己手里。”
“攥得住吗?”林宇问。
“攥不攥得住,先攥了再说。”陈风道。
林宇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先攥着。”他说。
“等等。”他忽然道,“这书上说的野祀,跟咱们在矿区、在老宅碰上的那些,是一回事吗?”
“差远了。”苏雨桐摇头,“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上古野祀,是拿一城人的命,去填的。”
“一城人?”叶婉的声音,微微一颤。
“至少。”苏雨桐道。
石室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那一页的下方,还附了一段命格特征。
生辰、命理、五行、血脉……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
那字迹,苍劲而古老,像是几百年前,就有人,一笔一画,写下的。
林宇的手,开始发抖。
叶婉就站在他身侧。她看见他指尖发白,想开口,又咽了回去,只默默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读自己的判词。
“……生于亥时,八字纯阴。五行缺火,命带孤煞……”
“自幼身怀阴咒,气海异于常人。后颈生墟引纹,可通墟气……”
“……其血,可为野祀之引……”
“其命,可续千年墟局……”
林宇读到这里,再也读不下去了。
他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那种受凉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一寸一寸渗出来的冷。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些年,是在躲一场无妄之灾。如今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被灾祸找上的。
他是灾祸本身。
或者说,他是那场灾祸,等了千年的引子。
苏雨桐说过,那道阴咒,是他体内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
如今他才明白,那颗雷,从不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是有人,种进去的。
“生辰……相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命理……相同。五行……相同。血脉……疑似墟主血脉……”
“后颈有墟引纹,自幼身怀阴咒,气海异于常人……”
林宇读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那是他第一次阴咒发作的时候。痛得满地打滚,浑身滚烫,几乎要死过去。可就在他最难受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记得——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快熟了。”
那时他只当是烧糊涂了,听岔了。
如今想来,那两个字,怕是从始至终,都不是一句病中的呓语。
他猛地合上书,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其血,可为野祀之引。其命,可续千年墟局。”
他低声,把这两句话,又念了一遍。
“我的血……我的命……”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林宇……”叶婉小心翼翼地开口,“这……这说的,该不会是……”
“是我。”林宇说。
那两个字,很轻,却像两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陈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苏雨桐握着那只瓷瓶,指尖,微微发白。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不是意外卷入这场祸乱的。
他是被选中的人。
“轮回祀主……”林宇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我身上的阴咒、这后颈的纹路,都是命不好。”
“原来,是有人,一直在等着我。”
“林宇。”苏雨桐的声音,难得的,有些发紧,“你别多想。这卷书是邪宗写的,写的人,未必就全说真话。”
“可它对得上。”林宇抬手,抚过自己后颈那道墟引纹,“生辰对得上,命理对得上,连这纹路,都对得上。”
“那又怎样?”陈风皱眉,“就算你真是他们说的什么轮回祀主,那也是他们想拿你当祭品。只要咱们不让他们得逞,这破书上的话,就是放屁。”
“陈风说得对。”叶婉也开口,“你是我……是我们一路走来的同伴。你是什么命格,跟咱们要做什么,没关系。”
林宇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
许久,他才低声道:“可要是……他们真能拿我的命,唤醒那个墟主呢?”
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林宇没有再问。他低头,看着那卷摊开的《墟祀要义》,指尖,缓缓地,又落在了书页上。
他还有很多,没读完的东西。
那些书架上的典籍,他也想,一册一册,全都看完。
不是因为他爱读书。
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忽然明白——
这场棋局,他非但躲不开,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
“把能搬的,都搬走。”林宇合上书,站起身,“搬不走的,也看一遍再走。”
陈风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笑:“行,这话我爱听。”
他卷起袖子,朝那满满当当的书架,走了过去。
苏雨桐没动。她站在林宇身侧,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卷《墟祀要义》上。
“这卷书,你就这么拿着,不怕烫手?”她问。
“怕。”林宇说,“可再烫,也得看完。”
他重新坐下,将那卷书,摊开在膝头,一页,一页地,接着往下翻。
翻过阴咒,翻过墟气,翻过野祀,翻过轮回祀主。
石室里,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和陈风搬书的脚步声。
直到他的指尖,停在了书的最后一卷。
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跨空传信。
林宇的目光,定在那四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石室里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陈风搬着两摞书,从他身边经过,随口问了一句:“还看呐?”
“嗯。”林宇头也没抬,“还有最后一卷,没看完。”
陈风也没再问,抱着书,走了出去。
石室里,又只剩下林宇,和他面前那卷摊开的《墟祀要义》。
暮色,漫过石窗,一点一点,爬上他的指尖。
那一页,墨色淋漓,仿佛写下它的人,正隔着千年的光阴,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