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宗部密讯,迎劫整备 (第2/2页)
咱们来。”
“他冲咱们来,咱们就给他留一条路。”林宇道,“一条,咱们说了算的路。”
陈风盯着他,看了很久。
“行。”他道,“你算计你的,我忙我的。”
“你忙什么?”林宇问。
“你前天不是说,那往西的老林里,有座古庙吗?”陈风道,“我把咱们那点家底,盘了盘。真要动身,路怎么走,粮怎么带,家伙怎么藏,我心里,总得有个数。”
“你这是,打算跟我一起去了?”林宇道。
“废话。”陈风道,“我不跟你去,谁给你背家伙。”
“再说了。”他道,“这摊子事,是我跟你一起趟进来的。你一个人去掀邪宗的老底,让我在城里干瞪眼?”
“你就不怕,我这一趟,有去无回?”林宇道。
“怕。”陈风道,“可我怕的不是你有去无回。我怕的是,你回不来了,我连个能一块儿骂邪宗的人,都没了。”
林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半天,两个人就着那张地图,一条线一条线地捋。
顾镇司留下的消息,林宇又翻了三遍。那几个活口的供词,他一条一条地,对到地图上。
废院、矿区、当铺。三处据点,三条线,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城东。
“这不对劲。”林宇道。
“哪儿不对劲?”陈风问。
“三处据点,都堆在城东。”林宇道,“可血奴是从城北运来的,账册上,城北还有一处没露头的地方。”
“那长老要进城,总不能,从城东那头,一路大摇大摆地进来。”他道。
“你的意思是……”陈风道。
“他多半,走的是城北那条野路。”林宇道,“那条路,邪宗自己趟过,熟。”
“城北……”陈风低声道,“那就是说,咱们守错了地方。”
“不。”林宇道,“咱们正好,能守对地方。”
他站起身,把墙上的地图揭下来,折好,揣进怀里。
“我去一趟古公藏书阁。”他道,“有些东西,得跟书翁请教请教。”
“书翁?”陈风道,“那个守阁的老头?”
“嗯。”林宇道,“镇秘司的典籍,不全。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他那阁里。”
“他肯借你看?”陈风问。
“他不借。”林宇道,“可我每次去,他都在。”
“在,就是等着我去问。”他道,“问不问得出来,看我的本事。”
古公藏书阁,在城西一条老巷的尽头。
说是藏书阁,其实就是一栋两层的旧木楼。门板斑驳,门槛被踩得发亮,门口挂着块匾,字迹都模糊了,只剩个“古”字,依稀可辨。
林宇推门进去,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排书架,落满了灰。
他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摊着一卷书,一个老人,正就着窗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林宇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来了。”书翁头也不抬。
“来了。”林宇道。
“那据点,端了?”书翁问。
“端了。”林宇道。
“干净吗?”书翁问。
“干净。”林宇道。
“干净就好。”书翁道,“不干净的东西,留久了,会生根。”
他翻了一页书,又问:“问什么?”
“宗部长老,要来。”林宇道。
书翁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宇。那目光,比刚才,深了几分。
“你消息倒是灵通。”他道。
“镇秘司传的。”林宇道。
“镇秘司……”书翁低声念了一句,又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那你来找我,是想问,怎么对付那长老?”他道。
“不是。”林宇道,“我想问,正统祀道,有没有法子,能把阴咒,压下去。”
“压下去?”书翁道,“压它做什么?”
“不压下去,我怕我撑不到,把那长老的事了结。”林宇道,“我怕我身上的东西,先替那长老,把我收拾了。”
书翁放下书,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这孩子,想得太多了。”他道,“你身上的东西,不是你想压,就能压住的。”
“那怎么办?”林宇问。
“别压。”书翁道,“先弄清,它是什么。”
“它是什么?”林宇道。
“它不是毒,不是咒,不是邪祟。”书翁道,“它是你的一部分。”
“一部分?”林宇皱眉。
“毒,你能拔。咒,你能解。邪祟,你能驱。”书翁道,“可你能把你自己的一条胳膊,砍下来扔掉吗?”
林宇没有说话。
“你砍不掉。”书翁道,“你越是想砍,它就越往你骨头里,长得越深。”
“那东西,不是来害你的。”他道,“它认了你,就跟了你一辈子。你不认它,它就只能,把你往死里折腾。”
“嗯。”书翁道,“你生来就带着它。它不是后天沾上的,是胎里带来的。”
“胎里带来的?”林宇的声音,微微变了。
“你自己,难道没感觉?”书翁道,“你的阴咒,第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
“记不清了。”他道,“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有过。”
“那不就是了。”书翁道,“生来就有的东西,你压它,它只会反噬你。”
“那正统祀道,是怎么对它的?”林宇问。
“正统祀道,不压它。”书翁道,“正统祀道,养它。”
“养它?”林宇道。
“养它,训它,让它认你。”书翁道,“让它的力量,归你用。而不是,被它用。”
“像驯马一样?”林宇问。
“比驯马,凶险得多。”书翁道,“马不听话,你抽它一顿,它就乖了。这玩意儿不听话,你抽它,它就要你的命。”
“那得怎么驯?”林宇问。
书翁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卷书,翻到某一页,指给林宇看。
“这上头,记着一段上古祀法的口诀。”他道,“不长,可字字都是要命的讲究。”
“你拿回去,好好琢磨。”他道,“琢磨通了,你再回来找我。”
林宇接过那卷书,低头,看那页上的字。
字迹古拙,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沉甸甸的劲儿。
“多谢先生。”他道。
“谢什么。”书翁道,“路是你自己走的,别让宿命,把你困住了。”
林宇抬头,看着书翁。
“先生这话……”他道。
“我这话,是替一个,跟你一样的人说的。”书翁道,“那人当年,也跟你一样,一身反骨,谁也不信,只信自己脚下那两步路。”
“那人,后来呢?”林宇问。
“后来?”书翁笑了笑,“后来,他把宿命,踩在了脚底下。”
“你身上那东西,能把你困住,也能让你,把天捅个窟窿。”他道,“全看你,怎么用。”
林宇把那卷书,收进怀里。
“我记住了。”他道。
他站起身,朝书翁,郑重地,拱了拱手。
“我走了。”他道。
“走吧。”书翁道,“走你自己的路去。”
林宇转身,朝楼下走去。
身后,书翁的声音,又淡淡地飘下来:
“夜里,城外要是起了风,别往东看。”
林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往西看。”书翁道,“往西,风是从老林子里吹出来的,干净。”
林宇的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脚步,却没有立刻往门外迈。
他站在一楼那几排落灰的书架之间,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楼梯口。
“先生。”他扬声喊道。
“嗯?”楼上,传来书翁的声音。
“你那句‘别让宿命困住’……”林宇道,“是不是,也有人对你说过?”
楼上静了一会儿。
“说过的。”书翁的声音,低了下来,“那话,是我师父,对我说的。”
“你师父?”
“嗯。”书翁道,“他等了我一辈子,也没等到一个能传衣钵的人。临老,把这阁子,交给了我。”
“他说,守着这些书,不是守死理。”
“是等那个,该来的人。”
林宇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
他转身,迈步,走出了藏书阁。
身后,那扇斑驳的木门,自己,缓缓合上了。
林宇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巷子里的风,正从西边,悠悠地吹过来。
带着一点,老林子里草木的清气。
晨光,落在他背上。
他没有答话。
他只是,握紧了怀里那卷书,迈步,走进了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