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传典授图,古墟三迹 (第1/2页)
书翁说的那间屋子,在藏真阁的最深处。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书架,穿过那扇,困住过几十个人的石门,再往里去,是一条,极窄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没有锁的门。
门上,连一把钥匙孔,都没有。
可书翁走到门前,只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那扇门,便自己,开了。
屋里,很暗。
只有一扇,极小的天窗,漏进一线光。
光,正好,落在一只,半人高的樟木箱上。
那箱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木料,都泛着一种,深沉的旧色。
书翁走到箱子前,弯腰,没有开锁。
他只是在箱子盖上,按了一下。
箱盖,便自己,弹开了一道缝。
一股,极淡的,檀木混着旧纸的气息,从缝里,涌了出来。
“这里面,”书翁道,“是古阁,传了数百年的东西。”
“四卷书,一份图。”
“每一卷,都是历代先人,一笔一笔,抄下来的。”
他说着,从箱子里,捧出第一卷。
那卷书,封皮是深青色的。
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写着五个字——
《镇墟祀法全录》。
“这一卷,”书翁道,“记的,是正统的镇墟祀法。”
“从起坛,到结阵,从每一道祀纹的走向,到每一句祝词的念法,都在里头。”
“你们在邪宗据点里,见过的那套东西,是邪宗从正道偷了去,又自己长歪的。”
“这一卷,”他把书,递到林宇面前,“才是,原来的那一棵树的模样。”
林宇伸手,接过那卷书。
指尖,触到那泛黄的封皮时。
他体内的阴咒,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认出了什么。
又像是,在跟这卷书,打招呼。
“它认得这卷书。”书翁道,像是看见了什么。
“嗯。”林宇道。
“那就对了。”书翁道,“邪宗那些祀法,就是照着这卷书,一个字一个字,改出来的。”
“它认得,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从那上头,长出来的东西。”
书翁说着,又转身,从箱子里,捧出第二卷。
这一卷,封皮是,极淡的灰色。
写着——《安魂解咒要旨》。
“这一卷,”书翁道,“记的,是解咒的路数。”
“安魂,镇煞,化戾,解缚……”
“古阁历代,替人解过多少咒,都记在里头。”
“你们里头的叶姑娘,”书翁抬眼,看向叶婉,“那双眼睛,若是有朝一日,要往下摘,怕是要,从这一卷里,找法子。”
叶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摘?”她道,“我这双眼睛……还能,摘下来?”
“能。”书翁道,“种下去的东西,总有,能取出来的一天。”
“只是,”他顿了顿,“取出来的那天,是福是祸,要看,取的人,用什么法子取。”
他没有,再往下说。
他转过身,捧出第三卷。
这一卷的封皮,是暗红色的。
像是,浸过血,又晾干了。
写着——《上古墟脉考》。
“这一卷,”书翁道,“记的,是墟气的来处。”
“墟气,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天地之间,有多少条墟脉,每一条,又是怎么,动的。”
“邪宗,是顺着墟脉,建的据点。”
“你们要想,摸到邪宗总坛的门,”书翁道,“就得,先看得懂,这张图。”
“这一卷,”他把书,放到苏雨桐手里,“你拿。”
“你懂药理,识土性,看这一卷,比旁人,省力。”
苏雨桐接过那卷书,没有立刻翻开。
她低头,看着那暗红的封皮。
“这一卷,”她道,“是不是,记着,那些,被墟气,榨干了的地方?”
书翁沉默了一瞬。
“是。”他道。
“那些地方,”苏雨桐道,“还有办法,救回来吗?”
书翁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道:“你读完了,自己,就知道了。”
他捧出最后一卷。
这一卷,封皮,是极旧的青灰色,四角,都磨得起了毛。
写着——《正邪祀道辨》。
“这一卷,”书翁道,“记的,是正,跟邪,到底,差在哪儿。”
“一字之差,一念之差,一线之差。”
“这一卷,”他把书,放到陈风面前,“你拿。”
“你这个人,爱较真,爱刨根问底。”
“正好,这本书,就是让人,刨根问底的。”
陈风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
“怪了,”他道,“这里头,怎么,还记着,邪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因为,”书翁道,“要辨出正邪,就得,先认得出,邪的,长什么样。”
“认不出来,”他道,“就只会,把正,当成邪。”
陈风合上书,没有再说话。
书翁转过身,从箱底,又取出一份东西。
那是一张,叠得极齐整的,泛黄的绢。
他把它,在案上,慢慢,展开。
那是一张,古地图。
图上,山川河流,都用极细的墨线,勾了出来。
最醒目的,是图上,用朱砂,点了三处。
一处在,城西,极远的地方,画着一座,被密林围住的村落,旁边,写着四个小字——千年无人。
一处在,城东,靠海的地方,画着一道,蜿蜒的潮线,旁边,写着——滨海潮汐古墟。
还有一处在,城的正下方,画着一道,极深的地脉,旁边,写着——老城地下镇墟地宫。
“这三处,”书翁指着那三处朱砂点,“是临海境内,上古时期,正统祀道,留下的遗迹。”
“千年无人古村,”他道,“是上古祀道,第一代祖师,清墟的地方。”
“滨海潮汐古墟,”他道,“是历代先人,借潮汐之力,镇墟的所在。”
“老城地下镇墟地宫,”他道,“是古阁,最早的根基。地宫里头,压着的,是古阁建起来,要镇的那件东西。”
他顿了顿。
“这三处,”他道,“里头,都有,比古阁藏得更深的传承。”
“也都有,”他道,“能克制邪宗的,正统祀器。”
“那件东西,”陈风问,“是什么?”
“没人说得清。”书翁道。
“只知道,古阁建起来的那一天,它就已经,在地底了。”
“先人们,不是想镇它,”他道,“是不得不,镇它。”
“那三百年里,”书翁道,“古阁换过,多少代守阁人。”
“每一代,都知道,自己守着的,是古阁这座楼。”
“可只有,守阁人自己,”他道,“才知道,自己真正守着的,是地底那扇门。”
“门里头,”他道,“压着的东西,要是,放出来……”
他没有说完。
可屋里,那一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扫过檐角的声音。
“邪宗,”苏雨桐道,“想拿的,就是,门里头的东西?”
书翁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皮,看着案上那张,泛黄的图。
“是。”他道。
“所以,”她道,“他们,才一直,盯着这座城,不走。”
书翁沉默了一瞬。
“这些年,”他道,“邪宗,在这座城里,下的工夫,比在别处,都深。”
“城北的血奴,城东的当铺,城西的废院……”
“每一处,都挨着,一条地脉。”
“他们,图的,”他道,“从来,不只是,那几条人命。”
“他们图的,”他道,“是这座城,地底下的,那扇门。”
“也是,”林宇忽然道,“所以,我才会,被他们,养着。”
书翁没有说话。
“他们,需要一个,”林宇道,“能打开那扇门,又能,从门里头,活着出来的人。”
“这样的人,”他道,“一百个,一千个,也未必,有一个。”
“所以他们,”他道,“一听说,有命格里带着墟引纹的人,就,绝不肯放手。”
“这就是,那位长老,”他道,“千里迢迢,赶到临海来的,原因。”
屋里,又安静了很久。
“所以,”陈风道,“咱们,得更快。”
“那长老,”他道,“不会,一直,等在城外。”
“他迟早,”他道,“会摸到,古阁门口来。”
林宇的目光,落在那张古图上,落在,那三处,朱砂点出来的地方。
“这三处,”他道,“哪一处,是空的?”
书翁抬眼,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林宇道,“邪宗,能顺着墟脉,建据点。”
“这三处,都是墟气最重的地方。”
“邪宗,不可能,放着它们,不管。”
“除非,”他道,“他们,已经,搬空了。”
书翁看着他,眼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看得很准。”他道。
“千年无人古村,”他道,“早些年,邪宗,已经,去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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