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临寇当笑,以肃杀之 (第2/2页)
便是留给这支后手的出口。
种师道见西夏先锋骑兵全压了上来,终于侧头吩咐身旁传令官。
号角手得令,吹出一声悠长沉厚的角声。
把守驰道的队正闻声喝令,通道口的长枪手向两侧收槊,让出通路。
韩世忠猛地抬眼,听得号令,抬手扣下覆面甲。
这面面甲是高俅特意命军器监匠人打造,铸作一副诡谲上扬的笑面,眉眼弯弯,似笑非笑,望之凛然生寒。
“临寇当笑,以肃杀之。”
他长矛向前狠狠一挥。
重甲骑士齐齐催动坐骑,马蹄裹着甲片相撞的沉浑闷响,沿着敞开的驰道奔涌向前,
穿行于层层阵伍之间,直扑那支早已被弩矢重创、阵形散乱的西夏中路骑队侧翼。
党项士卒本就遭神臂弩轮番倾泻,人马死伤枕藉,阵形已经挤作一团,正挣扎着想要重整。
谁也没料到,宋军这一支藏在阵内的重甲铁骑骤然杀出。
战马遍披厚铠,蹄下踏碎碾过地上的断箭与尸身,没有呼啸狂呼,只伴着甲叶连绵撞击的钝响,狠狠撞进西夏骑阵的侧腰。
马铠撞上人甲,轰隆一声,近处数骑直接被撞得连人带马翻倒。
韩世忠一马当先,长矛横扫,锋刃破开西夏士卒的札甲,寒光掠过之处,血花迸起。
那一张笑面甲藏在他的头颅之上,隔着晃动的寒光,落在夏人眼中,如同索命的凶神。
西夏的骑枪刺来,戳在重甲之上,只留下点点白痕,难以透入。
重甲骑排成紧凑的楔子,一路向内碾轧,马过之处,人仰马翻。
党项人仓促挥刀劈砍,刀刃砍在甲片上,只迸出一串刺耳的金鸣。
原本还在拼死向前的锥阵,被这一记横击从中剖开,队伍断成两截,慌乱像潮水一般蔓延开来。
西夏高台之上,观战的党项诸将眼见中路三千精骑被宋军重甲铁骑碾得支离破碎,阵中号角纷乱,死伤不断。
一名亲将勒马趋至李乾顺身侧,躬身急禀: “国主,可遣铁鹞子出击,截杀这支宋骑!”
风卷着旷野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重甲相撞的闷响不绝于耳。
李乾顺目光沉沉望向阵前,他心里清楚,铁鹞子是他手上最后的家底,是他最后的一张王牌。
而且此刻宋军主力大阵尚稳,没有大举出营追击,他那引水淹敌的谋划,便无从施展。
“鸣金收兵。” 李乾顺沉声道。
西夏高台之上,铜钲接连敲响,清越的金声穿透厮杀的喧嚣,传到阵前残存的党项骑卒耳中。
本就被韩世忠重甲骑冲得支离破碎的中路残骑,得此号令,纷纷舍了缠斗,头也不回向着自家营垒飞速后撤。
马蹄凌乱,丢下满地尸骸、断矛与折箭。
望台之上,种师道听着对面金鸣,抬眼望向退走的敌骑,没有下令追击。
他侧过身,对身侧传令骑低声吩咐,令各队守住阵位,弓弩手依旧轮次上弦,盾槊之阵维持原样,谨防是诱敌之计。
李乾顺心底还想着那一条毒计,只待诱宋军追近,便掘开渠堰,引黄河大水,要与眼前这支宋师同归于尽。
他还不曾料到,那条决定生死的渠堰,早已落入宋军之手。
一名满身尘土的守渠将官跌跌撞撞奔至台下,伏地急报,话音嘶哑。
消息入耳的一瞬,李乾顺浑身一震,脚下虚浮,险些踉跄栽倒,身旁亲卫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臂膀。
方才还强自稳住的心神,刹那崩裂,他原本算好的杀招,早已悄无声息被人摘去。
风掠过高台,卷起浓重的血腥味,李乾顺望向宋军那座巍然不动的大阵,心底一片冰凉。
更让他心寒的是,宋军一支偏师冲破关隘,穿过贺兰山,出现在了兴庆府西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