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2章 天子微服视伤营,手剥烂肉敛忠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2章 天子微服视伤营,手剥烂肉敛忠骨 (第2/2页)

    “压不住就动脑子想!”

    朱由检挥开手掌,下旨道:“传令下去:第一,全城征调烧酒!所有包扎白布,全用开水煮透、烈酒浸透!!”

    老医官们听的呆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没听说这种方法,但是既然崇祯说了,他们只能赶紧点头!

    “第二!”

    朱由检语气斩截:“收缴全城陈年大蒜!捣烂成泥,化水去渣,压出浓蒜汁!”

    “敷药之前,拿蒜水冲洗烂肉创口,再行动手包扎!伤口发热流脓的,全按这个办!”

    这是没有任何抗生素的年头,朱由检脑中留下的唯一底牌,高浓度大蒜素与蒸馏烈酒。

    “第三,营里边角,每日铺撒生石灰,烧艾草驱秽,烂肉死皮脓布即刻挖坑深埋烧毁,大营里不准留一丁点脏污杂物!”

    “臣等领旨!粉身碎骨不敢怠慢!”

    医官们磕头作响。

    朱由检吸了口气,看向大棚深处那些盖着白布的尸身。都是昨夜没熬过去咽气的京营老卒。

    “王承恩。”

    “奴才在!”

    朱由检声音低下来,透着沉郁:

    “传旨工部与礼部:在景山顶上,给朕修一座“大明英烈祠”。”

    “这回京师保卫战阵亡的、伤重断气的,甭管是将官统领,还是端火铳扎长枪的无名小卒,就是推车搬石的民夫,名字不漏一个,全用朱砂金漆,刻在英烈祠的石碑上头!”

    朱由检收拢五指,手背青筋突起:“一年四季,天子亲自祭拜!大明龙旗立着一日,他们的香火供奉就续着一日!”

    “家中老小,官庄按月发粮,子弟免试补入锦衣卫与神机营领饷!”

    棚里的啜泣声压了下去。

    祖辈充当军户的穷苦兵卒,命贱如土,战死不过烂席一裹丢入乱葬岗。

    而如今,他们竟然真的能靠着这残破身躯,位列高堂!

    伤兵们身子一抖,随后泣声道:

    “圣上大恩……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值了……给皇上拼命,这条烂命……死的值了啊!!”

    朱由检看着他们,沉声道:“好生把命留着,京郊给你拨了三十亩地,朝廷雇人给你种,有朕吃的,少不了你的一碗稠米。”

    刚要迈步,朱由检瞥见侧面木床。

    精瘦汉子,那手一看就是常年拉百步硬弓、能射连珠箭的辽东好手才有这副手茧。

    “哪一营的?”

    朱由检发问。

    汉子睁眼,有些虚弱答道::“回皇上,罪卒张破虏,原宁远卫中前所铁骑营弓手。跟祖大寿总兵残部退回京畿,编入神机营。”

    “宁远人?”

    朱由检眼前一亮。

    “辽东家业全毁了,祖坟让鞑子刨平,只剩一身烂骨头,回京城同李闯拼命。”

    张破虏垂着头,言语间吗按时愤懑。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没废,骨头在,死不成。”

    朱由检盯住他那双鹰隼眼睛,沉声道:“把伤口养好。大明的硬弓,往后不单射贼寇,还要调头射关外的多尔衮。朕的新军马队里,少不得你这种能射连珠快箭的教头。”

    张破虏身骨一抖:“遵旨!罪卒这条命,给皇上留着!”

    ……

    走出伤兵棚子,朱由检靠在辕门老槐树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承恩抹了眼泪,捧着干净的热布巾上前:“万岁爷,外头风大,老奴给您把血水擦了吧……”

    朱由检抬手推开,沉默一下,开口道:“擦它干什么。”

    “这是功臣的血,是替大明守住江山的亲兄弟的血。”

    “朕就留着它,记一辈子。”

    ……

    坤宁宫。

    嘎吱、嘎吱、嘎吱……

    沉重单调的纺车转动声,在空荡大殿里一下接一下回响。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