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翼明殿前领旨,重整破贼敢死军 (第1/2页)
南苑大教场。
两千匹油光水滑的西凉大马,全是在芦沟桥缴获的大顺军战马。
此刻战马喷着大团白气,马蹄狠命刨着冻土,嘶叫个不停。
马群后头,排着上百辆重板车,上面堆的全是从朱纯臣地窖起出来的扎甲,熠熠生辉
大坪中间敞着二十口朱漆大箱子,箱底垫了厚鹿皮,码着王恭厂赶出来的两千支短火铳。铳管短粗,熟铁反复折叠打出来的,去掉了碍事的火绳夹子,只咬着燧石铁钳。
朱由检裹着黑大氅,按剑站在点将台当中。
周翼明跪在下头泥里。
这个从门头沟杀出来的宁武关汉子,左肩裹着渗血的布条,眼眶陷着,凶光毕露。
“兵部递了条陈,说是京营祖制,骑兵归五军营,火器归神机营,两营互不统属,还得车驾司勘验。”
朱由检冷哼一声,劈手抓过王承恩手里的厚文书。
当着三军的面,撕拉扯碎。
纸片子乱飞,砸在泥汤里。
“去他娘的祖制!”
朱由检嗓门砸在旷野里:“大明再按文官祖制办,脑袋全得搬家!周翼明,抬头看着朕!”
周翼明猛扬头,眼珠子发红。
朱由检拿手点着大批战马和铁甲短铳,话砸的梆硬:
“芦沟桥缴来的两千匹贼马,归你!朱纯臣的两千副精铁甲,归你!毕懋康熬断胳膊赶造的短铳,朕连御前侍卫都没给,全拔给你神策营!”
崇祯迈步下台阶,靴子踩在泥里噗嗤响。他抓起周翼明右腕子,把一块生铁大印硬塞过去:
“朕不要你守城!朕要你把宁武关的骑射,跟自生火铳绑一块!给朕造一支能在野外正面踩碎大顺老营、撞烂满清八旗的暴龙!”
周翼明攥紧了生铁印,印角扎进掌心,血水顺着手缝往下淌。
他扯着嗓子大吼:““打碎大顺……撞碎八旗!””
“臣若踩不平李贼,若拿不下鞑子人头祭叔父全家,甘受千刀万剐!”
“好!”朱由检一巴掌狠拍在他肩甲上。
台底下一道高大黑影大步冲出来。
正是死守齐化门的赵四海,身上粗铁甲还留着顺军砍出来的深槽。
赵四海大步跨到跟前,伸手扯向腰里。
啪的一脆响。
一块纯铜千总腰牌被他扯下来,双手托着,砸跪在烂泥水里!
“周将军!”
赵四海嗓子粗重,带着血水里滚出来的冲劲:
“俺从前是个看家奴才,是万岁爷免了奴籍、给了地,让俺当了大明军汉!俺是个粗胚,拼命行,可排兵野战,俺连宁武关的总旗都不如!”
赵四海抬着头,盯着周翼明脸上的伤:
“周将军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周总兵满门死节,俺服你!这步阵、这替骑兵挡刀子的苦活,俺赵四海扛了!将军马头指到哪,俺的重斧劈到哪!退半步,将军砍俺的头!”
忠勇营几千号死士不吭一声,死盯着前头。
周翼明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赵四海的胳膊,硬生生把这黑铁塔拔了起来!
“赵兄弟!”周翼明吼道:“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两人瞪圆了眼,胳膊在半空狠命撞在一块!
铁护臂撞的当啷震响。
高台上,倪元璐、毕懋康一干文武看的心口发紧。
文官本以为骄兵碰到一块必掐架,没成想,残存的将门遗孤跟抄家收来的家奴,这一撞,拧成了一股麻绳!
“传令!”周翼明转过身,佩刀抽出半截:“上马!验铳!”
呜……呜呜……
号角声扯破长空。
五百骑兵翻身上马,战马踩的泥土乱飞。
平原上早就布好了鹿角拒马,后头立着上百个套着铁甲的木头桩子,摆的大顺老营阵势。
“放!”
周翼明跨上黑马,长刀前压,五百黑骑朝前猛冲!
马蹄砸碎冻土,五十骑一排,散成大雁阵直插过去。
六十步、五十步、四十步!
刚到四十步当口,周翼明放开缰绳,双腿死扣马肚,双手往鞍囊里一掏!
两支黑沉沉的短火铳拔在手里!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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