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翼明殿前领旨,重整破贼敢死军 (第2/2页)
砰!
连珠炮似的巨响砸开!
新火药烧的极快,燧石砸出大片火星,铳口喷出长条火舌。五百骑兵在马背上单手抬铳,借着马劲扣扳机。
浓烟腾起,木桩子被铅弹打的木渣崩飞、烂铁甲乱飞,成排的假人直往下倒!
“换刀!”
借着打出来的缺口,铁骑贴着地面卷了进去!
周翼明把空铳塞回囊里,拔出柳叶刀借着马速横削!
咔嚓!
前排穿皮甲的假人,被连腰斩断,半截身子滚出几步远!
战马撞烂拒马木头,铁骑轮番下劈,木头脑袋滚了满地,一整片防线被踩的稀烂!
冲锋、齐射、撞障、劈砍!
整套活儿狠辣霸道,半点没拖泥带水!
场子外头鸦雀无声。
文官堆里,倪元璐把袖子攥成一团,浑身绷紧。
毕懋康拄着拐,一只眼珠子死扣着浓烟,直掉眼泪。自生铳压在库里二十年,如今在天子手里,总算露了尖牙!
“哈哈哈哈哈哈!”
高台上砸来一阵狂笑。
朱由检扯着黑氅,提剑大笑:
“好!好一个宁武骑射!好火铳!”
崇祯夺过粗瓷碗,拎起酒坛,倒的烈酒直往外溅。
他两步冲下台阶,直奔奔回来的周翼明。
战马立定,周翼明跳下马,躬身一礼。
朱由检把海碗递到他嘴边:
“壮哉!有这等精骑,朕何惧李闯?何惧满清重甲死士?!”
皇帝的声音震着整座大场:
“朝堂都劝朕南逃金陵!今日骑兵在此,谁敢在提南迁,周翼明的快刀伺候!”
百官缩着脖子,没人敢喘粗气。
周翼明端稳大碗,扬脖咕咚咕咚灌下去,酒水顺着刀疤淌进胸口。
“臣,战到剩下一兵一卒!!”
周翼明把粗碗砸在地上,啪的砸成碎片!
场子大门外,乱糟糟的人堆深处,缩着个穿灰布棉袍的人影。
这人戴着毡帽,棉袍里头系着辽东特有的宽牛皮武装带。
山海关平西伯府的探子,眼里全是惊骇。
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抓着腰刀铜扣。
“短火铳……马背上连环射……”
探子嗓子直冒烟,后背冷汗湿透。
平西伯吴三桂坐拥关宁铁骑,李自成劝降、多尔衮拉拢,吴三桂全不当回事,以为紫禁城的崇祯是网兜里的死鱼。
可眼下这阵势,把他的念头全砸烂了。
不点火绳,四十步开铳连打,跟着重甲快刀冲脸——这根本不是残兵,全是野战扒皮的人间野兽!
探子打了个激灵,压紧毡帽,泥鳅一样钻出人群,打马往城外飞奔。
场子里头。
三千兵马立的板正。
两千骑兵列在两旁,一千长斧步卒压在后军。周翼明翻鞍上马,刀尖指天!
“大明犹在!周家不退!”
周翼明扯脖子大吼。
三千死士齐刷刷抽刀出鞘!
刀刃聚成雪亮一片,冲着大内皇城方向放声咆哮:
“杀!杀!杀!!”
声浪直冲云霄。
朱由检站在台上,把坛底子残酒倒进泥地里。
烈酒气散开。
崇祯抬起头,越过刀林,越过破烂城墙,朝东北方向望过去。
天子嘴角冷冰冰一扯,低声道:
“吴长伯。”
“朕把本钱下足了,大明的刀也磨快了。”
“接下来……该看你的了。”
千里外。
山海关城头。
关外白毛风刮的像砸石块,城垛结着厚冰。“平西伯吴”的大旗被吹的猎猎响。
关外荒原大雪翻卷。
灰蒙蒙的雪壳子上,烙着几行带血的深蹄印。
折断的红缨枪插在冻泥里,旁边躺着个无头尸体,还冒着微弱白汽,血水结成了红黑硬冰茬。
几个留着金钱鼠尾的清军白甲兵,冷笑着把血淋淋的脑袋往马鞍上一挂。
战马踩碎冰雪,往大营深处窜去。
辽东这面大网,到底勒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