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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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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二十二章 :北上 (第1/2页)

    捷报送到项城时,赵怀安还在处理军、政事务。

    三月初八,天还未亮透,项城北面的大营已经醒了大半。

    在涣水战场那边下大雨的时候,陈州项城一带同样也是春雨连绵,只是因为大军驻紮在城内,所以也不狼狈。

    之後两天,大雨一停,立即就是晴空万里。

    此时,项城县署已经被作为临时行台,赵怀安正在看着大量从洛阳、长安、徐州那边送来的消息。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北面王进军团的战事情况,从他北上过河之日起,王进就不断向後方发各种军情,赵怀安最後接收的军报是王进已经带着主力抵达一处名为吴起台的敌军塞障。

    所以估摸时间和战事的节奏,下一封送来的估计就是大战的结果了。

    到时候是赢是败,都尘埃落定。

    其实项城离涣水战场并不算远。

    若是快马,一日可至;若大军北上,视道路泥泞,也不过三四日。

    可自王进率军北上之後,赵怀安就一直将衙内军的六个卫放在了项城一带,没有再贸然前出。

    为了策应王进的军事行动,赵怀安这一次从金陵带出了六个卫,背嵬、捧日、天武、飞龙、飞虎、飞豹。

    再加上之前北上支援王进的三个卫,赵怀安实际上出动了衙内军的四分之三,可以说,目前的金陵防御是较为空虚的。

    不过,赵怀安在腹地又有郭琪驻紮常州,负责拱卫金陵,所以整体情况还是可控的。

    而亲率两万衙内军抵达项城一带後,赵怀安就没有再继续前出。

    外人看着,或许会觉得他是谨慎过头。

    明明吴起台那边已经开打,大王却只把大军压在项城,任王进独自同朱珍、庞师古交手,这未免太险。

    可帐内诸将都晓得,大王自有大王的考虑,而他们也多少猜出一些心思,那就是保义军的兵马还是太少了,所以打到现在处处要兵,兵力一下就捉襟见肘,自然就用兵越发谨慎。

    另外一方面,徐州那边的情况也牵动着赵怀安的精力,因为这一次朱瑄、朱瑾两兄弟集合了五万大军,除了朱瑾的万人兵马,剩下四万都是朱瑄的天平军。

    可以说,这一次朱瑄是真倾巢而出了。

    很显然,随着天下局势的发展,尤其是保义军的威压,其他藩镇势力越发焦躁,都想抓住一切机会扩充实力。

    而徐州那边,被王进抽调了六千多的部队,此时只有差不多万人军马,和二朱的实力差距巨大,再加上此番内忧外患,主少藩疑,如果不是周德兴带着本军万人进入徐州稳定局面,这一次徐州肯定在劫难逃。

    所以,赵怀安并没有贸然投入所有军马,而是静等前方战报。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在影壁夹道中回荡,赵怀安立刻擡头,随後,一名背插小旗的牙兵匆匆入内,手里高举一封插着羽毛的军报,喜不自禁:

    「大王,涣水方向捷报!」

    堂内诸将齐齐转身。

    赵怀安道:

    「送上来。」

    赵虎匆匆走去,接过羽檄後,验了封泥,便转交给赵怀安。

    赵怀安却没看,而是让赵虎当场念,也就是赵虎这十年读书还行,不然还真干不了这事,於是他打开檄文,大声朗读。

    随着王进军报中讲述的关於决战时的经过,众将心潮起伏,真仿佛置身於战场。

    他们想过王进会胜,也想过王进会败。

    甚至想过双方相持,大王不得不亲率主力北上接战。

    可没人想到,王进竟胜得这样大,几乎一战而歼灭了朱温在中原地区的主力,连朱温起家的五元从,庞师古都战死了。

    听完军报後,赵怀安终於笑了,但千般言语,最後就是汇成了一个字:

    「好。」

    此时,同样随军参战的高仁厚也忍不住道:

    「大王,大都督这一仗打得实在是精彩啊!以不足敌军一半的军力,一战而歼灭了宋、汴主力!如此,中原大门彻底打开,後面就是宋、汴在手,洛阳在望!」

    这时候,帐中诸将才轰然出声。

    有人拍甲大喊,有人连叫「天助我吴藩」,也有人急着请命,说此时当全军北上,直取宋州,再压汴州。

    赵怀安擡手,帐内又安静下来。

    他走到身後悬挂的巨大舆图,视线从项城向北,沿着涣水、再到宋州、汴州,一路划过去。

    「如今局势,拿下宋州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点,我和王进的判断是一致的,他想此刻乘胜攻入宋州,而一旦拿下,就可以前出到朱瑄、朱瑾军团的侧後,如此对徐州方面的天平、泰宁军队形成巨大压力。」

    「朱温此时在洛阳,汴州一时收不到可用精兵。二朱攻徐州,原本是指着朱珍这边牵制住王进,好让他们攻破徐州,可如今朱珍一败,他们就成了孤势。」

    高仁厚立刻明白。

    「大王要提前收复中原?」

    赵怀安道:

    「不是提前,是时机到了。」

    他看向帐中众将。

    「此前我不动,是因朱珍主力未败,宋、汴有完备的防御,可随着王大都督一战获胜,局面就焕然一新,若我还按原计慢慢推进,便是放弃此天赐之机!」

    此时,随军的大都督府右都督郭从云道:

    「大王,若全军北上,先往何处?」

    「先往宋州。」

    「我亲至宋州,与王进汇合抚伤卒,验俘虏,整诸军。」

    「之後再看具体局面,或主力北上攻入汴州,或分别东下,袭扰天平、泰宁。」

    「总之,我们占着主动!」

    捧日卫卫将康怀贞建议道:

    「大王,那不如直接令王大都督先取宋州?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赵怀安点头:

    「确实如此。」

    「即刻点选快马,传令王进,除留兵看押俘虏、诸军可直入宋州。」

    「宋州若降,不许扰城;若拒,先围後攻,等我到。」

    高仁厚道:

    「汴州呢?」

    帐中不少人也看向赵怀安,眼中都跃跃欲试。

    因为相比於宋州,汴州才是真正的大鱼,是朱温的根基,宣武军的老巢,中原权柄所在。

    赵怀安望着图上的汴州,沉默片刻。

    「汴州不可急。」

    众将一怔。

    赵怀安道:

    「朱珍虽败,朱温尚在。汴州城大,仓廪厚,城中豪族、牙兵、旧将皆多,若王进孤军前压,胜不足以灭朱温,败则前功尽弃。」

    「此外,一旦收复宋州,我军能与徐州方面夹击天平军,可要是再继续北上汴州,反而呈一字长蛇,最容易被天平军从腰部截断。」

    「我观自东晋到南陈,历次北伐往往是胜则气吞万里,败则一泻千里,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为何?就是因为在没有在大决战中对敌军的有生力量发起决定性的打击,只是单纯占地盘,最後敌军以疆土换取时间,得以在後方重整力量。」

    「一旦南方师老兵疲,後方有变,乃至势不能穿鲁缟,就是他们大反攻的时候。」

    「而现在呢?我取宋州,行,取汴州,就不行,只因龙飞九五,飞太高就不好了!」

    「所以,王进军马要止於汴州,不要图一城一地的得失。」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徐州方向。

    「还有二朱。」

    「天平、泰宁二朱攻到徐州城外,未必晓得朱珍已败。就算晓得,也未必甘心退。他们若继续攻徐州,我们就从後方袭击他;他们若退,我也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务必衔尾追击。」

    一番局面剖析和战略确定,让堂下诸将领略了大王的思虑缜密。

    这边,赵怀安道:

    「所以,此战王大都督打掉了朱珍主力,中原西北已不足为虑,剩下的唯有二朱与王敬武。」

    「此时王敬武久病沉屙,恐命不久矣,正是我藩一举清扫青兖群雄的良机!」

    「所以抢占宋州这处中原枢纽,然後两臂收拢,一举夹死这三藩。」

    话音落下,帐中诸将齐声应喏。

    赵怀安又下令:

    「高仁厚,作为中军提督,整诸军行序。」

    「郭从云为排阵使,率前军先发。」

    「传书徐州周德兴,告知朱珍大败,令城中坚守,等我来援!」

    「再遣快马往陈、颍、蔡诸州,告诉他们,宋、汴主力已破,让他们再次整合军力,在宋州与我汇合,这一次我亲自检阅诸军!」

    牙兵们一一领命。

    很快,项城大营动了起来。

    原本静伏在城内外的大军,像一头久睡的巨兽,终於舒展开筋骨。

    各卫旗帜升起,鼓声自中军传到前营,马夫牵马,夥头收锅,甲士披甲,军吏清点辎重,成队的武士从泥营里走出,向北面的道路集结。

    许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直到涣水捷报被牙兵沿营传开。

    「王大都督破朱珍,俘斩一万七千!」

    「庞师古死了!」

    「宣武军大败!」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便爆发出热烈欢呼。

    等赵怀安骑马出营时,沿途武士纷纷抱拳行礼。

    他没有说太多,只在经过前营时勒马,望着那些即将北上的武士,道:

    「儿郎们,如今我们北伐首战,一战便大破宣武军主力!」

    「但中原还没有收回来。」

    「徐州还在被围。」

    「朱温的伪官还在宋州、汴州坐着。」

    「所以,儿郎们,我们的事业还未成功,请诸君奋发,继续努力!」

    众军轰然应诺。

    於是项城大营拔起。

    大队沿泥泞官道向北而去。

    今年的春是有点奇怪的,以往的三月不是春寒料峭,就是带着早春的温暖,可这一年的早春,却暴雨晴热,这也往往预示着一场春旱的来临。

    但这并不影响此时的吴藩主力北上宋州。

    当那一面面旗帜层层铺开,首尾相连时,只如一条长河,从项城北门外缓缓涌向涣水。

    ……

    王进收到赵怀安回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吴起台外,战场仍未彻底清完。

    雨後太阳一晒,屍臭便开始从战场上沤了出来。

    保义军已经连夜把己方屍体分队摆放,敌屍则堆在几处低地,等军吏核验首级、旗帜、符牌之後,再行掩埋。

    俘虏被分作数营,营田军、宣武衙兵、天平步卒、吴起台降卒各自分开,外面都有军卒看押。

    也是这两天,王进睡了个好觉,而这一觉就是一天一夜。

    ……

    王进这一觉,确实睡得极沉。

    他从白术水败下来的那些年,几乎没有睡过这样沉的觉,哪怕後来做了中军都督驻节寿州,麾下有万余武士,帐前有牙兵宿卫,夜里也总要醒几回,或听外头马嘶,或听更鼓,或听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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