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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 白起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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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七九章 白起线索 (第1/2页)

    除夕宴散时已是深夜。

    阮籍喝得微醺,抱着古琴靠在老石榴树下,嘴里还哼着《广陵散》的片段,哼到一半便歪着头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安静的笑意。

    石崇和项武还在争论金谷园改建三界议事厅的具体方案——石崇主张正殿用汉白玉立柱,项武说汉白玉太脆,万一将来有战事扛不住冲撞,应该用玄铁包柱。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被陶潜一句“你们一个是商人,一个是武将,不如听听慧明师父的意见”给打断了。慧明只是微微一笑,说贫僧不懂建筑,只懂救人,建与不建还未有定论,着急争吵什么?

    孔固和周礼并肩坐在正厅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放着一杯清茶。

    这两个老儒一整夜都在低声交谈,从《新礼十二篇》的具体条款到三界大会的议事规则,从云栖阁竹林里的新笋,到密室中那片被焚毁的书架,聊到深夜仍意犹未尽。

    墨平和张汤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两人面前摊着公平监察方案和律法修订草案,正逐条对照其中关于市场监督和司法监察的条款。

    张汤指着草案中,某条关于独立监察机构的设置,说这条可以参考律法中的一条旧规,墨平则说这条旧规本身便存在漏洞,当年他研究张汤案卷时便发现了这一点,建议重新设计监察机构的独立性和问责机制。

    良久之后。陆悬鱼将九位财神一一送出门外,沈茯苓早已在厨房里备好了醒酒汤,给每位财神都灌了一碗,又往阮籍怀里塞了一壶新沏的热茶,让他路上喝。

    石崇临走时将金谷园改建图纸的副本交给白清,约好正月十五之后一同去洛阳实地勘测。

    慧明背着药箱拄着竹杖,谢道蕴将一叠新抄的医书校对稿交给他,说太学医学堂的学生们,已经将他的医方石拓本全部誊抄完毕,请他过目审定。

    慧明双手接过校对稿,仔细收入药箱夹层。

    项武扛着长刀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石虎亲自将他送到巷口,两人约好正月初五去城东大营切磋阵法。

    陶潜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陆悬鱼陪他走到永宁坊巷口,陶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说,他这辈子写了无数首诗,每一首都是田园,今夜在除夕宴上即兴赋的那首诗,是他这辈子写的第一首关于担当的诗。

    孔固是最后一个离开侯府的。他拄着竹杖站在老石榴树下,月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陆悬鱼送完陶潜回来,看到他还在院子里,微微有些意外。

    “孔老先生,怎么还不回去歇着?今夜喝了不少酒,早点回云栖阁休息吧。”

    孔固将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那双被三千年岁月磨得依旧深邃而清醒的眼睛看着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悬鱼,老夫有一件事,今夜必须告诉你。方才在宴席上不便开口,此刻他们都已经走了,老夫便直说了。你猎杀堕落财神,从厉渊开始,到周礼为止,一共猎杀了九位,感化了十位。

    但你有没有注意过——你感化的这些人里,厉渊和钱通是至死不悟的,剩下的加上老夫,大多是以文治、经商、行医、立法、监察、修订规则等方式犯下罪业。这些罪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属于‘文罪’,是以制度、规则、思想、法律等方式间接造成的伤害。

    但你接下来要去猎杀的这个人,他的罪业不属于‘文罪’。他属于‘武罪’——以最直接、最暴烈、最血腥的方式杀了最多的人。”

    陆悬鱼将石桌上几只空酒杯往旁边挪了挪,在孔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云团从正厅里跑出来,趴在他脚边,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此刻面色沉静如水,但眼中那道在听到“武罪”二字时,骤然亮起的光芒还是被孔固捕捉到了。

    “老先生说的是——白起?”

    “正是。第三届财神白起,战国时秦国名将,武安君。他被囚于地狱最深处——不是幽州,不是鬼市,不是轮回司,是地狱。地狱是幽州最深最暗、最不可测的所在,十殿阎罗的审判公堂只到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为止,再往下便是地狱最深处——

    那里关押的不是普通鬼魂,是三界中最凶最厉、最不可饶恕的极恶之魂。白起便在那里。”

    陆悬鱼将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着。白起——这个名字他在老儒日记中读到过无数次,第十九届老儒写到白起时,笔迹极重极用力,有好几处墨迹戳破了纸面。

    老儒在日记中写道:“第三届财神白起,战国时秦国名将。当值期间以战争敛财,长平之战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万。四十万——非战死,乃降后被活埋。其执念曰‘杀’,以杀立威,以杀敛财,以杀证道。”

    “老先生,晚辈在日记中读到过白起的罪业。长平之战,坑杀降卒四十万——四十万人,不是战死在沙场上,是被他活埋的。

    晚辈当时读到这一段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厉渊以阴德通胀害人,钱通以轮回索贿害人,张汤以腹诽之罪害人,墨平以屠村均富害人——他们每个人害的人加起来,大概都没有白起一个人多。

    四十万,这个数字晚辈到现在都记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的。”

    “四十万。老夫当年在典籍库中,翻到关于长平之战的记载时,也和你有同样的感受。那些被坑杀的赵军降卒,大多是被白起以‘降者不杀’之诺骗降的。

    他们在长平被围困数十日,粮草断绝,不得已放下武器投降。白起答应了他们的投降,然后连夜命秦军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将他们全部赶入坑中,以上覆土,活活闷死。

    四十万人——他们的尸骨至今还埋在长平那片土地下,他们的魂魄被白起的杀神执念困在战场旧址上,数千年不得解脱。”

    陆悬鱼沉默了很长时间。

    院子里极安静,只有老石榴树的枯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月光切成无数细碎的银片洒在青石地面上。

    云团趴在他脚边,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脚上,喉咙里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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